2021-1-18 8:04:00
   去年底今年初,在考虑新的调研和创作主线时,我读了很多研究报告,各大机构都认为今年全球疫情将得到控制,迎来一个“复苏的共振年”。

  高盛预计今年中国经济将增长7.5%,家庭消费会从去年下降4%跳升到今年增长13%,取代投资成为主要动力。摩根斯坦利预计中国增长9%。中金公司认为,受企业资本开支增加、消费继续恢复、出口保持相对强劲等因素驱动,今年中国上市公司盈利会有15-20%甚至更高的增长。

  书面数据让人乐观,现实中的新闻却让忧思丛生。全球每天确诊的新冠病例有70多万,中国多地出现了散发和扩散的迹象。看来疫情的尾巴很长,会继续缠绕世界,继续阻断正常的交流。

  在经济和社会领域,也有一些和人的生命与命运相关的事件,令人心绪难平。

  去年12月10日,葵花药业原董事长关彦斌“杀妻案”二审宣判。大庆市中院维持一审原判,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关彦斌有期徒刑11年。

  去年底,80后企业家、游族网络的林奇中毒致死,投毒者是其多年同事。林奇事件后,好几位企业家说,你应该写一篇《企业家的命》,多不容易,多大风险!有的企业家已经在做非常具体的防范。

  1月初,金融巨贪赖小民因受贿超过17亿,以及贪污、重婚被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。又有朋友说,你该写一篇,警示国有企业家远离高压线。赖小民在北京有一处房子专门藏匿赃款,暗语叫“超市”,他要求行贿人都给他现金,收钱后自己开车到“超市”亲手放进保险柜,路上还特意多绕几圈,防跟踪。他自己交代:“一分钱都没有花,都放在那里了……所以我说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呢?最后又不敢花又不敢用,还提心吊胆的。”

  真是一个最穷的富人。在金钱的大地上却无地自容。
……
2021-1-4 9:07:00
  2020年终于走了。

  这是人类百感交集又无言以对的一年。面对同一自然现象或社会现象,国与国、群与群、肤色与肤色、党派与党派之间的认知差异是如此之大,以至于隔膜、猜忌、对峙,充斥在地球的每个角落。

  以往,《牛津词典》每年都会公布一个年度词汇,如2016年是“后真相”(post-truth),2017年是“青年冲击”(youthquake),2018年是“有毒”(toxic),2019年是“气候紧急状态”(climate emergency),但对2020年,《牛津词典》宣布,没有任何一个单一词汇能够概括。

  如果让我选择这一年的年度词汇,我会选“内卷”(involution)。

  内卷原本是一个学术名词。半个多世纪前,美国学者在印尼爪哇岛进行田野调查时发现,这里的人都种水稻,随着人口上升、劳动力增加,对土地的耕种更细致了,但边际效益却无法上升。这种把更多的劳动力投到一个固定产业里,不断重复简单再生产,而不是寻求产业升级(如工业)的现象就叫“农业内卷化”,或过密化。

  也有学者从社会学角度看待内卷。当一种社会或文化模式在某一发展阶段达到一种确定形式后,便逐渐局限于在自身内部不断进行复杂化的转变。此时,社会和文化往往停滞不前,无法向另一种高级模式转化。这就是内卷化的社会。

  2020年,内卷突然“出圈”被广泛使用,反映出的是,世界各地的人们在社会和经济的流动性、流通性因为种种原因下降后,找不到更大的发展空间、交往空间、融入空间,陷入了困惑、苦恼、无助感和边缘感。
……
2020-12-28 8:18:00

  这篇文章主要探讨三个问题:

       为何创新要只争朝夕?

       中国企业的创新现状究竟如何?

       创新中可能存在哪些认识上的误区?

  创新往往是被逼出来的

  先谈第一个问题。

  创新的重要性、战略性不遑多论。但像近年来中国这样,举国上下、方方面面、万众一心、刻不容缓推动创新,则是罕见的。

  如在缺芯之痛下,2014年9月成立了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(大基金),第一期总募投1387亿元,累计有效投资项目70个左右;2019年10月成立的第二期,注册资本高达2041.5亿元。

  再以资本市场为例。2018年11月5日国家领导人宣布将在上交所设立科创板并试点注册制,9个多月后就开市了,首批25家登陆。截至2020年12月23日,在科创板上市的企业已达208家,累计募资近3000亿元。

  科创板创下了多个资本市场的新记录,如未盈利甚至未有收入的生物制药企业上市,红筹企业上市,同股不同权企业上市,发行中国存托凭证(CDR)的红筹企业上市。
……
2020-12-14 8:13:00
      中国经济的南北差异、变化与差距,是多年来的热门高频话题。

  这个话题最近被引爆,是因为前三季度中国GDP排名前十的城市中,仅有一座北方城市(北京)。

  抑北扬南者因此得出“中国南强北弱的格局已经基本成型”和“中国正式进入‘大南方时代’”的结论。

  反对者则举出北方城市经济增速快(如前三季度西安增速居全国GDP50强城市第一),以及去年全国人均可支配收入最高的区域在北京西城区等例证,证明北方GDP并未失守。这里要备注一下,西城区是中国一批最重要的金融机构的所在地,GDP当然非凡。

  我是北方人,从读大学起至今的34年基本在珠三角和长三角,又因在全国各地调研,对南北经济演化有切身感受。虽然改革开放后南方北方的经济都在进步,但比较而言,南方在大部分人心目中越来越温暖、贴近,北方越来越寒冷、遥远,大概是一个不争的事实。

  从1990年到广州工作,就听到各种关于南方北方的评价,如“南方会生孩子,北方会取名字”“南方找市场,北方找市长”“南方靠自己,北方靠组织”。后来听到了一些更细致的说法,如十几年前一位银行家根据全国各分支行的经营状况说,“上海高收益低风险,广东高收益高风险,东北低收益高风险,西北低收益低风险”,至于企业界,流传最多的一句是“投资不过山海关”。

  我认同经济意义上的南方越来越暖,北方越来越冷,但我从不认为是人的禀赋和素质问题。我有很多生在北方的朋友,素质非常优秀。

  2018年我去华晨宝马调研,当时有1.8万多名员工,98%是中国人,我采访的大东工厂厂长是一位本地女性,非常专业,英语流利,是宝马全球第一位女厂长,最初是从华晨集团过来的。华晨集团造车,也用宝马的发动机,只是比华晨宝马的发动机要晚一代两代,但生产出来的产品差异很大。
……
2020-11-13 7:50:00
       序

  做秦朔朋友圈五年,写过几百篇文章,从未像写浦东这么难。

  半年前浦东新区新闻办的朋友给了我一个U盘,是关于浦东的资料,让我参考。天!下载到word文件有1400多页,差不多100万字。我掉进了无边的大海,面对太多他人的研究,也有一种“眼前有景道不得,早有崔颢在上头”的窘迫。

  为了跳出资料找感觉,我去了陆家嘴金融城、自贸区临港新片区、洋山深水港四期全自动码头、张江科学城采访,对金融、贸易、航运、科创中心的建设有了很多直观认识,但越采访越觉得,对浦东最好的记录方式,也许是从1990年4月18日宣布开发开放那天起,任选一个地点,用影像方式记录变化。

  什么叫日新月异?什么是改天换地?你随手拍下的那些可能就是。

  我在陆家嘴采访时,有人说这里的路名曾经是“烂泥渡路”,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起就是危棚简屋和违章建筑的集中地。由于每逢雨季便水漫金山,所以民谣说:“黄浦江边有个烂泥渡,烂泥路边有行人路过,没有好衣裤。”而今天,这里的标志是420米的金茂大厦、492米的环球金融中心、632米的上海中心。

  21世纪初,烂泥渡路北段并入银城中路,南段更名为浦明路。

  浦东是怎么长高的?有民间的摄影家逐年拍下了陆家嘴景象,远比文字有冲击力。

  可我是写字的。要是一年都找不到感觉,在浦东住了17年的我对浦东30年就一个字都不写?似乎不应该。
……
2020-11-2 8:10:00
      马云10月24日在第二届外滩金融峰会上的21分钟演讲,一石激起千层浪,当会成为中国商界年度最具争议和影响力演讲——如果他不再来一次的话。

  去年马云也有一个说法产生过类似效应,即“能做996是一种巨大的福报”。

  996+1024,刚好是2020,一个魔幻的数字,磨难的年份。

  从996到1024,马云引发的争议越来越多,无论是来自年轻的码农还是年长的处长。这个财富顶端的人,在一些社交媒体上实际处在鄙视链下端。

  如若不信,可以去看看他每次演讲后的跟帖或弹幕。

  其实马云1024演讲的主要内容,过去基本都讲过。

  不妨重温一下去年8月26日,他在重庆出席中国国际智能产业博览会时的演讲:

  1、技术是发展出来的,不是监管出来的。我们现在出了大量文件,文件是不许干嘛、严禁干嘛、不能这样做、不能那样做,政策应该是激发人的积极性、激发人的努力,鼓励新生事物的发展;

  2、中国的金融缺乏毛细血管。21世纪必须找出适应21世纪的金融体系,互联网金融就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创举。互联网金融和传统金融最大的区别就是它像滴灌技术一样,能帮助很多个人和小企业生存和成长。

  3、真正的互联网金融并没有那么大的风险。
……
2020-9-28 9:49:00
     2017年,海信集团研发中心从青岛市江西路11号迁往位于崂山的新研发园区。此前一年间,围绕江西路这块黄金宝地的用途,海信内部有过几次讨论。有人算了一笔账,如果拿来开发房地产,预计有十几亿元收益。

  海信集团董事长周厚健一锤定音:“决不能做房地产。”

  两年多后,一座以“科学和自然探索”为主题的科学探索中心在这里落成,向社会开放。在1.3万平方米的体验空间里,孩子们可以去体会生命从哪里来,可以通过互动试验感受莫比乌斯环、伯努利原理、牛顿摆和风力发电,可以摸到真实的挖掘机、消防机、收割机,甚至到驾驶室里操作,通过观察车辆纹路中花纹的区别,来寻找摩擦力和重力的奥秘……

  青岛的网红打卡地中,海信科学探索中心的排名有时会超越一些老牌景点。

  今年7月拜访周厚健时,他说到这件事:“地的市场价值确实很高,但我脑子里从未动过做房地产的念头。因为青岛市政府在崂山帮海信弄了一块很大、很好的研发用地,希望我们好好做研发,而不是掉进钱眼里。”

  “更重要的是,从海信几十年的发展中,我深刻地知道技术的重要性。技术创新的前提是好奇心。爱因斯坦说过‘我没有特别的天才,我只有强烈的好奇心’。成功源自好奇心,好奇心源自对大自然和科学技术的兴趣。所以我们的团队走遍全球知名的科学博物馆,借鉴学习,最后建成了这个探索中心,希望从科普的角度唤起大家的好奇心。”

  “我们放弃了十几个亿的收益,但我们为青岛创造的价值更高。有些价值不是用钱能计算的。
……
2020-9-21 7:57:00
     2010年10月,在北大光华管理学院读EMBA的广州企业家高伟应云南同学之邀,第一次来到西双版纳。

  从景洪的嘎洒国际机场出来,他的第一感觉是这里的空气和广州不一样。玩了两天,发现这里“村村有佛寺,寺寺有佛塔”,建筑风格和广州也很不一样。再后来,觉得这里的傣族人都很善良,“估计是受南传佛教影响,老实得惊人”。

  此后十年,高伟的生活有了西双版纳这个新坐标。他在澜沧江边买了高层洋房,后来又买了别墅,再后来干脆把事业重心转到这里,投资了一个国际康养小镇,背靠西双版纳最高的大黑山,前拥2500多亩的曼飞龙水库。因为项目太大,后来引入央企的保利发展作为大股东和操盘者,名字叫保利·西双曼湖。

  “幸福在哪里,西双版纳告诉你。”这几年,在高伟的撺掇下,光是北大光华EMBA的同学已有十几人在西双版纳置业。他习惯去街边的米线店吃早餐,去菜市场买小耳猪的猪肉,去澜沧江边钓鱼,去朋友的茶室喝茶。他说:“我们很多人退休后就准备在这里养老了。”

  西双版纳位于北纬21°,森林覆盖率约80%,拥有中国保存最完整的热带雨林,负氧离子含量特别高,还有“避寒之都”之称。

  我一直觉得西双版纳特别遥远,但从上海飞过去不过三个多小时,回程时间更短。泛亚铁路的中线(昆明-磨憨-万象-曼谷-吉隆坡-新加坡)明年底会开通昆明到景洪这一段,到时从昆明到景洪只要两个多小时。中国第一条出国的高铁将大大带动西双版纳的对外循环。

  2019年西双版纳接待国内外游客4853万人次,同比增长20%。

  2016年,国务院正式批复设立中国老挝磨憨—磨丁经济合作区,磨憨在西双版纳一侧,磨丁在老挝一侧,这将是中国朝向南亚、东南亚辐射的一个重要支点。
……
2020-9-14 8:19:00
      01

  回归人文关怀

  2015年4月,我到波士顿参加哈佛中国论坛,第一次见到高瓴资本的创始人兼CEO张磊。

  交流中问他什么是好的投资。他打了个比方,说美国的退休老人把一部分储蓄交给创投公司,投入药品公司的研发,研发出新型的治疗高血压的药物,治愈了他们的疾病。

  这个关于信任与善的循环的例子我一直记着。我1990年进入媒体,那年沪深交易所成立,股市正式启航,但多年来,“投资”在很多人心目中是和庄家、炒作乃至黑幕、骗局相关联的。“割韭菜”甚至成了股市投资的别名。

  当你习惯了呼吸污染的空气,听到张磊这样负氧离子含量很高的回答,会觉得特别清新。

  那次论坛还见到了刘强东。2010年,高瓴投资京东3亿美元,助力京东全面布局仓储物流,“烧出核心竞争力”。2014年,在腾讯战略入股京东15%、双方合并电商资产的著名交易中,张磊也是重要推手。他说,京腾交易的核心其实只有四个字——移动、库存。腾讯的优势在移动端,实体商品的库存管理是腾讯的劣势,但却是京东的优势,而京东又急需线上的流量。

  在张磊的穿针引线下,马化腾的库存痛点与刘强东的流量盼点一并解决。

  在哈佛的演讲中,刘强东说几个月前法国总理问他怎么看中国经济。“年年都说中国经济今年要出问题,明年要出问题,后年要出问题。
……
2020-8-31 7:59:00
      在新冠、脱钩之后,2020年的第三个高频关键词出现了——双循环。

  “我们遇到的很多问题是中长期的,必须从持久战的角度加以认识,加快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、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。” 

  中长期问题,持久战角度,新发展格局。可见双循环不只着眼眼前,还着眼明年开始的“十四五”乃至更长时间。双循环不只针对美国对中国一直不停的强硬出牌,而是针对全球化大变局下“中国往何处去”的方向。

  今年以来,中国经济经历了三波恐慌。先是疫情在中国首先爆发的那段时间,关于海外订单锐减、外向型企业纷纷倒闭的恐慌;接着是关于外资会将在中国的供应链移走的恐慌;最后是美国对华为、TikTok封禁,并将越来越多中国企业纳入“实体清单”、不准向它们转让技术的恐慌。这三波压力次第袭来,再加上疫情本身的社会隔离效应,让2020年成为中国人多年来最为焦虑的一年。

  在此时刻提出的双循环,是不是中国走向未来的钥匙、药方、火炬?

  关键取决于我们如何透彻地理解。

  最近几个月,我去了浙江、广东、江苏、山东的多座城市和企业调研,发现危与机是并存的,事在人为,只要不断在事上而不是嘴上磨练,心就会定。我们不能决定外部环境,但可以在外部的约束条件下,安身立命,尽量做好。

  中国人往往比谁走的都快,关键是要走对方向。

  结合调研和初步研究,我对双循环有如下一些看法。
……
首页 上一页 下一页 尾页 页次:1/3页  10篇日志/页 转到: